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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 的博客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学院副院长

 
 
 

日志

 
 
关于我

中国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气候变化与低碳经济研究所负责人,中国人民大学风险资本与网络经济研究中心主任,中共中宣部马克思主义理论工程专家,中国《资本论》研究会常务理事、副总干事,全国综合大学《资本论》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基本建设优化委员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生态经济学会生态经济教育委员会副会长,中国市场经济研究会理事,中关村数字视频产业技术创新联盟副理事长,北京理工大学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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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报》组稿一)西方能源文化探究  

2009-12-31 14:35:38|  分类: 碳交易和低碳经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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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给文明注入能源”到 “给能源注入文化”

 编者按:即将在哥本哈根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下称《公约》)第15次缔约方大会(下称气候变化大会),将是未来数年来最为重要的国际性事件之一。是否将如有媒体所言:“如果哥本哈根谈判以破裂告终,日益严峻的全球变暖留给人类自我救赎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本期《中国社会科学报》与中国人民大学气候变化与低碳经济研究所合作,以跨学科视角对此问题做出进一步的探究。

杨志 张洪国 李全修

西方能源文化的现实意义

面对资源短缺、环境污染、生态系统失衡,特别是气候变暖、地球发烧的事实,发展低碳经济已成为世界各国的共识。由于低碳经济首先是以低能耗、低排放、低污染为特征的经济形态,因此是否发展新能源——即包括风能、太阳能、潮汐能、地热能、核能、原子能、水电能等可再生、非化石类、清洁的能源,便成为是否发展低碳经济的重要标志。例如,美国把正处在立法程序之中的《美国清洁能源法》称作《气候法》;中国也把提高新能源在一次性能源中的比重,特别是提高在能耗总量中的比例,当做发展低碳经济的重要举措。然而我们必须明白,发达国家对于发展新能源的认识,绝不仅仅基于发展低碳经济和应对气候变化,而是基于掌控人类之间不同命运主体和统揽地球生物种群之间的“竞争”。显然,在联合国哥本哈根气候会议召开之际,深入了解西方能源文化的背景具有重要意义。

众所周知,人类的能源形式继经历了从木柴时代到煤炭时代,再由煤炭时代到石油时代的转变之后,现正处在从石油时代向后石油时代的转变过程之中。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西方的能源文化却是隶属于人类学、历史学、文化学的禁脔;或者说,西方对于能源文化的研究首先是由人类学家、历史学家、文化学家来完成的。从笔者所读到的有限资料来看,把石油作为能源的文献记载,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000年左右的古巴比伦时代。例如,在古巴比伦最著名的文学史诗《吉尔伽美什》中就有石油作为燃料的记载。以后,公元前440年左右,在古希腊史家希罗多德的《历史》中,也有石油既被当作物质资料也被当作能源使用的记载;在古罗马史家塔西陀的《历史》中,不仅有那个时代汲取石油的工艺流程的记载,而且还有石油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的记载。

西方关于能源的分析框架

上述记载并不奇怪。因为从人类进化的角度看,对能源(火)的发现、开发和使用,是人类脱离动物界并由此展开人类历史的重要标志。不过,尽管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历史文献中早有关于石油的记载,但石油大规模商业开采却开始于1859年8月29日产业革命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个小镇,而与之相伴的石油能源文化,则始于一个名叫博恩的美国记者在1865年所写的《石油与油井》一书,博恩在这本书中最早宣称了美国“石油时代”的到来。他说:“石油照亮我们的住屋,润滑了我们的机器,并在许许多多的艺术、工业部门和家庭生活中成了不可或缺的了。目前如果失去它就无异于使我们的文明倒退整整一个时代。”基于此,美国的人类学家乔治·麦克可迪,把人类历史看作一个利用能源消耗量并不断增长的历史;在他看来, “任何时代、任何人或者任何集团,其文明程度的衡量标准都是利用能量以满足人类发展需求的能力。”

在自然科学家费雷德里克·索迪——他因与卢瑟福合作研究放射性衰变结果并成功阐明同位素理论,而在1921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看来,每天阳光普照大地,意味着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即每平方米含有几万千卡的能量一方面被生物体吸收进而被转换成生命的能源,另一部分最终以热量的形式辐射回太空,而如果把能源看作贯穿生物生存始终的能量,那么“能”就可定义为“有用能量流动的速度”,因而“能”就是所有生命都需要的能量及其维持的流动速度。由此,他认为,从生存竞争的意义视角来看,不管是不同物种之间的竞争,还是同一物种的内部竞争,都是为争夺有用能量并保持能量在生物系统中不断流动的竞争,而这种能量就像是在市场经济中流动的那种具有与一切财富进行交换的全能通货。显然,作为自然科学家的索迪,从能量作为构成世界最基本要素的事实出发,导出了能量在人类社会发展中具有重要作用的观点。

美英的石油时代

这种观点被美国人类学家概括为“给文明注入能量”的分析框架。用美国另一个人类学家莱斯利·A.怀特的话来说,“应该把每个人、每年利用能源的总量,看作人类文化进步的里程碑。”雷德里克·索迪则进一步发挥说,“可以把人类历史看作一个可利用能源消耗量不断增长的过程”。美国能源专家丹尼尔·耶金则把20世纪概括为“石油世纪”,因为石油与贯穿20世纪四大主题密切相关:其一,石油是20世纪最大和最普及的商业,石油企业是20世纪中最大的跨国公司,因此,在21世纪,石油几乎等于金钱;其二,石油作为一种商品与国家战略和全球的政治和实力紧密交织在一起,“石油权力”实际贯穿整个20世纪;其三,石油会使21世纪的社会变成 “碳化氢社会”,同时也使21世纪的人变成了“碳化氢人”;其四,石油还是毁人、毁事、毁环境的毁世之物,因此,石油对20世纪的危害也是巨大的。

 “给文明注入能量”的观点,不仅深刻影响了许多发达国家,单就能源发展战略的总思路而言,也是非常有远见的。例如,1911年7月底,为击溃德国人在公海上对英国的挑战,时任英国海军第一大臣的丘吉尔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彻底改变英国皇家海军动力燃料“以煤炭为主的局面”,“一定要让海军优势建立在石油之上”,使皇家海军具有更快的运行速度从而具有更大的战斗力。观念决定行动,丘吉尔不仅用全部干劲和热情来实现了这个决定,而且还以此为契机推动了整个英国能源结构的改变和升级,由此,英国人也进入了“石油时代”。 1992年丹尼尔·耶金总结这段历史时说,丘吉尔的这个决定使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就找到一条根本真理,这个真理“不仅适用于随后发生的一场大战,而且在以后的几十年也得到了应验,因为石油是整个20世纪的主宰……确切说是石油工业的纵深发展或汽油的出现才使20世纪发生了彻底的变革”。

在“给文明注入能源”的指引下,美国从19世纪60年代、欧洲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进入“石油时代”,其标志是石油在一次性能源消费结构中占主导地位。需要指出:与煤炭相比,石油是优质能源,它折合标准煤的系数高、用途广、污染排放物少。因此,在发达国家的能源消费结构中78%是石油,以及比石油更优质的能源,如天然气、核电、水电等高效、清洁、方便能源。然而,信奉“给文明注入能源”的美国人居安思危,他们早在20世纪中期,即“石油时代”的鼎盛时期,就开始了对“后石油能源时代”即“新能源时代”的研究。

中国至今仍然没有进入石油时代

《联合国应对气候变化框架协议》(1992),《京都议定书》(1997),《巴厘岛路线图》(2007),特别是即将召开的联合国哥本哈根气候会议,都会明确以下事实:(1)占全世界人口20%的发达国家,消耗了占全世界80%能源和资源;(2)自1750年开始,导致气候变暖的因素,即大气圈中以二氧化碳为代表的温室气体,其80%是发达国家排放的;(3)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一直是发展新能源的倡导者,如奥巴马所说:“美国要么继续做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要么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清洁能源技术出口国”;(4)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也在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积极推进核电建设等行动,到2020年中国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的比重将达到15%左右;通过植树造林和加强森林管理,森林面积比2005年增加4000万公顷,森林蓄积量比2005年增加13亿立方米。

然而,人们却不知道:(1)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在他们主宰的“石油时代”中制造了巨大的“能源转换器”,以便通过它把能量输送到社会有机体的每条脉络中,由此,不到世界人口5%的美国人消耗了世界总能量的25%:一个普通美国人每年要消耗8000磅石油,4700磅天然气,5150磅煤炭和0.1磅铀;(2)1964年,石油在世界一次性能源消费结构中的比例,以39.4%略胜于煤炭的39%,因而成为世界能源进入“石油时代”的依据;(3)根据这个依据,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中国,至今依然没有踏入“石油时代”的门槛,因为煤炭在中国一次性能源结构中始终占70%以上;这种情况不要说与发达国家相比,就是与世界平均水平相比也落后50年。了解这些,既可以深刻理解发达国家“给文明注入能量”的用心,也可以深切理解中国发展低碳经济的特殊困难。总之,现在,是我们“给能源注入文化”的时候了。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学院)

(本版系与中国人民大学气候变化与低碳经济研究所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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